命令与禁止

(致沙漠,致一切时间与空间)
禁止
酒与赌博
吴侯德之战后,酒与赌博被定为非法。真主的使者给麦地那带来福祉之时,那里有人饮酒、有人赌博。而这两种状态,即便当时尚无任何禁令,也自然地与本性、与穆斯林的精神格格不入。有人问道:
——真主的使者啊,您对酒与赌博怎么看?
经文降示,真主的命令来了:
يَسْـَٔلُونَكَ عَنِ الْخَمْرِ وَالْمَيْسِرِۜ قُلْ ف۪يهِمَٓا اِثْمٌ كَب۪يرٌ وَمَنَافِعُ لِلنَّاسِۘ وَاِثْمُهُمَٓا اَكْبَرُ مِنْ نَفْعِهِمَاۜ وَيَسْـَٔلُونَكَ مَاذَا يُنْفِقُونَۜ قُلِ الْعَفْوَۜ كَذٰلِكَ يُبَيِّنُ اللّٰهُ لَكُمُ الْاٰيَاتِ لَعَلَّكُمْ تَتَفَكَّرُونَۙ他们问你饮酒和赌博(的律例),你说:“这两件事都包含着大罪,对于世人都有许多利益,而其罪过比利益还大。”他们问你他们应该施舍什么,你说:“你们施舍剩余的吧。”安拉这样为你们阐明一切迹象,以便你们思维今世和后世的事务。 (Al-Baqarah 2:219, Diyanet)
这一命令并未被理解为酒被严厉禁止。有些人虽承认其罪,仍继续饮酒。有一天晚礼时,一位来自麦加迁士之列的大人物,身为伊玛目,因酒而诵错了《古兰经》。经文再次降示,这一次来了这样的命令:
يَٓا اَيُّهَا الَّذ۪ينَ اٰمَنُوا لَا تَقْرَبُوا الصَّلٰوةَ وَاَنْتُمْ سُكَارٰى حَتّٰى تَعْلَمُوا مَا تَقُولُونَ وَلَا جُنُبًا اِلَّا عَابِر۪ي سَب۪يلٍ حَتّٰى تَغْتَسِلُواۜ وَاِنْ كُنْتُمْ مَرْضٰٓى اَوْ عَلٰى سَفَرٍ اَوْ جَٓاءَ اَحَدٌ مِنْكُمْ مِنَ الْغَٓائِطِ اَوْ لٰمَسْتُمُ النِّسَٓاءَ فَلَمْ تَجِدُوا مَٓاءً فَتَيَمَّمُوا صَع۪يدًا طَيِّبًا فَامْسَحُوا بِوُجُوهِكُمْ وَاَيْد۪يكُمْۜ اِنَّ اللّٰهَ كَانَ عَفُوًّا غَفُورًا信道的人们啊!你们在酒醉的时候不要礼拜,直到你们知道自己所说的是什么话;除了过路的人以外,在不洁的时候不要入礼拜殿,直到你们沐浴。如果你们有病,或旅行,或入厕,或性交,而不能得到水,那么,你们可趋向洁净的地面,而摩你们的脸和手。安拉确是至恕的,确是至赦的。 (An-Nisa 4:43, Diyanet)
仍有人不停止饮酒。最严厉的命令来了:
يَٓا اَيُّهَا الَّذ۪ينَ اٰمَنُٓوا اِنَّمَا الْخَمْرُ وَالْمَيْسِرُ وَالْاَنْصَابُ وَالْاَزْلَامُ رِجْسٌ مِنْ عَمَلِ الشَّيْطَانِ فَاجْتَنِبُوهُ لَعَلَّكُمْ تُفْلِحُونَ信道的人们啊!饮酒、赌博、拜像、求签,只是一种秽行,只是恶魔的行为,故当远离,以便你们成功。 (Al-Maidah 5:90, Diyanet)
第三道命令深入了人心。所有酒坛被推倒、打碎。以至于麦地那的街道上,酒流成河。从此,再没有人为了看看酒是什么颜色,而用指尖沾一滴酒……赌博也是如此……
命令与禁止
阿拉伯语作“艾姆尔与奈希”(emr ü nehy)……我们有责任去做的事,与我们受命不去做的事……把一切善行与一切恶行归类,并分别归入“你们该做的”和“你们不该做的”名目之下的两组主要尺度……宗教命令的两只翅膀就是这两者;不同时装上这两只翅膀,就没有飞翔的可能。这两个类别也各有等级……命令,有主命(法尔德)、圣行(逊奈)等等。禁令,有非法(哈拉姆)、可憎(麦克鲁赫)等等。其中每一类内部又各有不同的层级。二者之间还有一个主要尺度:许可(穆巴赫)……做与不做都没有回赐也没有罪过、交由人们个人的兴致与意愿的事……
罪过
我们必须不去做的事,全部都是罪过……让我们知道,不犯罪的回赐,比做善事具有更高的价值……二者合在一起,翅膀成双,诸天敞开……最大的罪、大罪、小罪等等……尤其是外在的与内在的罪……也就是以行为与事务形式出现的罪;或者在没有任何行为与事务的情况下,用心所犯的罪……许多颁布罪过诏令的生硬粗鄙的迂儒,内在里是一只满满盛着柏油、装满内在罪过的桶。把伊斯兰视为永无尽头的罪过压路机的无福的纳夫斯们,尤其是在生硬迂儒的手中,看不到教义的智慧一面与宗教的慈悯一面,轻而易举地完成了自己的无福。从这一点说,生硬粗鄙的迂儒不自觉地对宗教造成的伤害,在许多方面比不信者的伤害更重……
智慧
生硬粗鄙的迂儒
这个说法,出自从真主使者的物质与精神传承而来的我的导师,赛义德·阿卜杜勒哈基姆·阿尔瓦西大人。粗鄙的迂儒,不是捍卫真主及其使者的绝对命令与禁令的人,而是把它们拉低、削足适履到自己盲目的纳夫斯上,自行类比、自作裁决、在自己狭窄的想象里搭建比例的、无空气无阳光的灵魂。对于真主及其使者的命令,唯一的尺度是视之为绝对而完美,在它们面前俯首帖耳、绝对顺服。对深邃而细腻的信士而言,理智只是一道被划定的界限,并无独立地位。理智、智慧、宇宙,都在那些命令之中。生硬粗鄙的迂儒不是从智慧一面,而是从严厉一面来看罪过,不懂得施以魔力般感化人心的技艺,不顾慈悯;不仅如此,他还编造罪过,在功修的傲慢中大加挞伐,而所有这些尺度,他不是取自宗教,而是取自自己盲目的纳夫斯。伊玛目加扎利说:
“——为了扶助教律而去给教律添加其中本没有之物的人,所做的恰与扶助相反。”
因为真主的宗教,在其绝对的意义上是圆满的;而圆满就是既不少一分,也不多一分。唯一的目的,是看清宗教最本来、最纯粹的面貌……礼仪(艾迪卜)……穆斯林最珍贵的情感……阻止罪过的是那份情感,看到威怒与慈悯之间平衡点的,也出自同一种感觉。
“——礼仪即是遵守界限,最大的礼仪是守护神圣的界限。”
这样说的阿卜杜勒哈基姆·阿尔瓦西大人,在我向他提起这个话题时说:
“——宗教不外乎礼仪。”
有一天,真主的挚爱从使他往返于幽玄世界的轻微出神中醒来,说道:
“——穆阿兹啊,报喜了!任何证实真主独一而去的人,都在乐园里。”
穆阿兹大人问:
——要是他杀了人、犯了奸淫呢?
——也是这样!
——要是他做了这件、做了那件呢?
——还是这样!
穆阿兹一个接一个数着罪过,最后得到了这样的警示:
“——哪怕穆阿兹心有不甘,也是这样。”
与生硬粗鄙迂儒这一类型毫无关系的光荣圣门弟子穆阿兹大人,从真主使者那里得到的这堂课,实质上是对日后生硬粗鄙迂儒这类人的心态,所落下的一记耳光。让我们立刻把真相摆正:不承认使者为真理而得来的“真主独一”的信念,是半截的证实。任何半截都不能取得全部的份额。一切缺欠之和仍是缺欠。认真主为一、认使者为真的人是得救了,他的罪过如何,从此便交由真主裁断。只要罪过被知道是罪过就够了……
细腻
一位圣者这样说:
“——没有哪种罪过,比无罪的骄傲、无罪的宣称更大。”
另一位这样说:
“——没有罪过比以傲慢的眼光看待罪人、轻视罪人更大。”
伊斯兰前辈们用诗句把这条准则铸成了不朽的箴言:
“让其主人鄙视自己的纳夫斯、投靠真主的罪过,
比让纳夫斯得到荣耀与傲慢的功修更好。”
乌玛中最伟大的艾布·伯克尔大人,看见一对当众行淫的男女,把自己的袍子扔到他们身上盖住,说道:
“——主啊,他们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头顶一顶光明之冠,走远了。
受命颁布一切神圣命令诏书的众先知中的先知也说:
“——把你们的罪过遮盖起来!你们若公开它们,我们就要对你们施行真主的刑律(惩罚的尺度)了。”
认为对仆人隐瞒真主所知晓的毫无意义的恶魔式安慰,在伪装的真诚角色中,不知自己滚落到了世上最无与伦比的愚蠢里。它不明白,借这种安慰
被拉到社会广场上的罪过,除了罪过本身,还显露出犯罪的胆量甚至乐趣,而这比罪过更糟。罪过是一回事,罪过的公开性所表现出的胆大与某种自夸的姿态,是另一回事。前者是纳夫斯难以抵挡的强迫,后者则是因罪过而得的快意姿态。后者依其程度,比罪过本身更重。你若告诫一个公然吃斋月日间饮食的人,他会说:
——真主所知道的,我为什么要对仆人隐瞒?你要对他说:
——真主也知道并看见你身上有一些隐私部位。你是因为真主知道并看见,就把它们拿出来给人看吗?
面对绝对的尺度,既不可减,也不可增,禁令必须以其完整的尺度、智慧与精神来加以理解。还要体认到,不遵守首先是一桩大的羞耻与遮蔽的事。如果真主命令我们把目光盯在一个点上,直到骨头融化也要看着同一处,那么正确的尺度与幸福的天平便是如此。然而造物主:
لَا يُكَلِّفُ اللّٰهُ نَفْسًا اِلَّا وُسْعَهَاۜ لَهَا مَا كَسَبَتْ وَعَلَيْهَا مَا اكْتَسَبَتْۜ رَبَّنَا لَا تُؤَاخِذْنَٓا اِنْ نَس۪ينَٓا اَوْ اَخْطَأْنَاۚ رَبَّنَا وَلَا تَحْمِلْ عَلَيْنَٓا اِصْرًا كَمَا حَمَلْتَهُ عَلَى الَّذ۪ينَ مِنْ قَبْلِنَاۚ رَبَّنَا وَلَا تُحَمِّلْنَا مَا لَا طَاقَةَ لَنَا بِه۪ۚ وَاعْفُ عَنَّا۠ وَاغْفِرْ لَنَا۠ وَارْحَمْنَا۠ اَنْتَ مَوْلٰينَا فَانْصُرْنَا عَلَى الْقَوْمِ الْكَافِر۪ينَ安拉只依各人的能力而加以责成。各人要享受自己所行善功的奖赏,要遭遇自己所作罪恶的惩罚。“我们的主啊!求你不要惩罚我们,如果我们遗忘或者错误。求你不要使我们荷负重担,犹如你使古人荷负它一样。我们的主啊!求你不要使我们担负我们所不能胜任的。求你恕饶我们,求你赦宥我们,求你怜悯我们。你是我们的保祐者,求你援助我们,以对抗不信道的民众。” (Al-Baqarah 2:286, Diyanet)
他这样说了,并把他所有的命令与禁令严密地框定;它们已然被框定。这些框架,宗教内外的任何手都伸不进去;不论是加重还是减轻的把戏,都玩不得……这才是完整的禁止!……智慧最美的范例,见于沿着艾布·伯克尔一支的精神传承之路“金色传承”(Altun Silsile),阿卜杜勒哈基姆·阿尔瓦西大人之前的一环赛义德·费希姆大人的画面中有这样一幕:
在一座清真寺里,他听了一场关于烟草是非法的布道。他与身边的追随者们走出清真寺,当着那位毛拉的面,虽然他们当中也许没有任何人嗜烟,他却下了这样的命令:
——每人点一支烟抽!
因为香烟,本质上只是许可,并不在禁令之列。相反,凡没有命令的行为,原则上都是自由的;而那位毛拉,是按自己的纳夫斯着手类比的无知者,也就是生硬粗鄙的迂儒。命令,是通往真主之路上的里程与方向标;禁令,是切断这条路、把人引向悬崖的小径螺旋入口处的危险牌……而把不是禁止的说成禁止,就是拐入了这些螺旋之一,甚至是最危险的一条。把命令与禁令像两只翅膀一样装上,在其中一点也不牺牲,然后又把自己的功修看得一文不值,对自己的纳夫斯除了真主的慈悯之外看不到任何依靠,并认为自己不如世上最卑劣的罪人的人,才是真正的穆斯林。有一天,寰宇的领袖光临圣门弟子的聚会。他看到尊贵的圣门弟子们忧心忡忡,发现他们对“罪过”陷入了夸大的恐惧。他说:
“——真主若意欲,会把你们全部毁灭,为我创造新的圣门弟子。他们也会犯罪,而他们的罪过会被饶恕。”
凡能够以其全部曲折(迂回)而笔直地领会名为“正道”(Sırat-ül-Müstakim)的笔直之路的人有福了……它在每一个曲折之中也不容许弯曲,是绝对的笔直。在禁止酒、赌博和更多邪恶的命令的同时,圣门弟子们,在禁令最深的智慧之中,成为真主所划定的神圣界限的、严密把守、滴水不漏的守卫者。
接踵而来
不停歇的行动
吴侯德之战的次日……清晨……战斗结束十八个小时之后……伤口尚未干透……是的,在这种状态下,真主的使者行动起来,朝“哈姆拉·艾斯德”(Hamrâ-ül-Esed)方向进发……从麦地那步行四五个小时路程的地方……目的是向四周表明,伊斯兰在吴侯德的混战中并未溃败,尤其是要在返回麦加的敌人若改变方向、起意进攻麦地那时迎击之……真主的使者居首;还有前一天都曾进入吴侯德混战的六百多名圣门弟子……伊斯兰仍巍然屹立,前一天的经历仅仅是一次神圣的考验。这一真相将被展示。
古莱什军队的确曾转向麦地那,一听到新的局面,便又折回,把他们不愿放过的胜利幻想带回了麦加。真主的使者震慑了四周,斩杀了古莱什残余中的穆阿维叶·本·穆吉拉,以及一位在白德尔被俘后被无偿释放、承诺不再参与任何反伊斯兰行动随后却背弃誓约的诗人;然后结束了这次为期五天的出征返回。他派艾布·赛莱麦前往胡韦利德之子们那里。去了,没找到敌人,缴获了他们的羊群,返回。阿卜杜拉·本·乌奈斯奉命去杀试图联合不信者的西赞·本·哈立德。他去了,问道:
——你是哈立德之子西赞吗?
——是我,你是谁?
——胡扎阿部落的阿卜杜拉……
——请讲!
——我听说你在聚集人手与穆罕默德作战。我来与你联合。
——欢迎!加入我们!
随后是友谊和表面上的同伴关系……有一天在僻静处散步时,阿卜杜拉拔出了剑:
——喂,真主使者的仇敌;我不是来与你合作,而是来砍你的头的!
他砍下了不信者的头颅。真主使者为阿卜杜拉的祈祷:
“——愿真主使你的脸面光彩……”
圈套与牺牲
我们处在希吉拉第三十六个月。三年已满。两个部落联合设下了一个圈套:
他们来见真主的使者,说他们当中有几个穆斯林,请求派一个教导团,让所有人懂得伊斯兰。真主的使者派了一支由阿绥姆·本·萨比特领头的六名圣门弟子的团队随他们同去。途中叛徒们摘下了面具。他们开始折磨圣门弟子们。圣门弟子向四周求援,使折磨愈演愈烈。终于圣门弟子们拼命奔上一处岩石的顶部。叛徒们向他们高喊:
——从那里下来,我们饶你们的命!阿绥姆·本·萨比特回答:
——不信者的盟约是不可信的!并向真主祈祷:
——主啊,把我们的情形告知你的使者!
他们用箭射杀了阿绥姆。相信不信者的盟约、从岩石上下来的人,被带到麦加当俘虏卖了。不信之人或许会问:
——既然是先知,他为什么没有事先发现圈套?
回答很简单:
——先知不是知幽玄的,而只是知道真主所告诉的,且只在所告诉的范围内知道。只知道所告诉的、只看见所展示的……他也只能凭“告诉并展示”的命令显现出来。有他不知道的,也有未告诉他的……他自己在地球白昼地带时,可以看到处于夜晚地带的人,却可能看不见身旁的人。展示的与不展示的,都是真主……在麦加被卖的圣门弟子中有哈比卜……是十足的爱之人与牺牲者的范例……他们把哈比卜带去处死。
——片刻,哈比卜说;在剑落到我脖子上之前,让我礼两拜。
他们放开他。礼完拜,他们问:
——现在如果你的位置上是穆罕默德,我们释放你而杀他,你愿意吗?并补充说:
——发誓,说实话!
哈比卜把照亮诸天的面庞转向提问的不信者:
——听着,他说;我凭真主发誓,我宁愿献出我的生命、失去阳光和妻儿,也不愿真主的挚爱脚上扎上一根刺!艾布·苏富扬忍不住了:
——真主在上!我从没见过有谁能像圣门弟子们爱穆罕默德那样,懂得这样去爱!
他们杀害了容光焕发、爱与信仰满面的哈比卜,使其殉难。他微笑着死去,死后依然继续微笑。
不信者中一个妇人的誓言:
——我要用阿绥姆的头骨喝酒!
听说阿绥姆被杀后,妇人派人宣告:
——谁带来他的头,赏一百头骆驼!
阿绥姆殉难的那片岩石及其周围,他们四肢着地,像找针一样,筛查了好几天,连一根草梗都没找到。阿绥姆有一个祈祷:
——主啊,如果我殉难,别让我落入不信者之手……别让不信者的指头碰我的身体!
欧麦尔大人听人讲述此事后说:
“——真主在他的仆人活着时保护他们,死后也保护他们。”
还有比阿绥姆·本·萨比特事件更惨痛的!有一个名叫艾布·拜拉·本·阿米尔的人,颇有分量,自称是伊斯兰的朋友,没有接受向他提出的信仰,却向真主的使者提了建议,立了盟约,请求派一支使团去奈季德一带。真主的使者,从白天从山上背柴去卖、靠此为生,夜里整夜礼拜、目不离《古兰经》的贫苦苏法圣门弟子一类人当中,派出七十人,交给孟齐尔率领。他们到了名叫麦乌奈井的地方,在那里把真主使者的信送给了名叫伊本·图菲勒的部落首领。不信者连看都没看信,就杀害了送信的圣门弟子,还四处纠集人,扑向远处等候的圣门弟子们,用剑杀光了所有信士。
对犹太人
讷迪尔部落出征
在麦乌奈井被杀害的圣门弟子中的一位,因顾忌其所属的古莱什一支,被他们释放了。阿慕尔·本·伍麦叶……阿慕尔返回麦地那途中遇到两个人。他认出他们是麦乌奈井暴徒所属部落的人。他用匕首刺杀了两人。其实这两人对此事全然不知,已与真主的使者立约。并且正从他身边而来。阿慕尔对此也不知情……在麦地那,当情形禀告真主的使者后,他说:
——阿慕尔啊,出错了……现在需要对他们付血价。他们是在这里立约后离去的。
他决定求助于犹太部落讷迪尔人。因为讷迪尔人与那两人的部落关系亲近,对真主的使者也负有义务,要请他们帮助付血价、促成协议……他亲自走出麦地那,来到讷迪尔部落的地方,说明了自己的要求。犹太人表面上恭敬留意地听完真主的使者,然后这样说:
——那有什么,艾布·嘎西姆,血价我们凑齐付给。你来得好!先等一会儿!
他们把真主的使者独自留在一面墙边,走了。
等候持续时,真主的使者忽然起身,走远了,独自朝一个方向去了。圣门弟子们在原处,什么也不明白地继续等候。终于他们返回麦地那,在那里找到了真主的使者。原来那一刻消失的犹太人,正在布置,要对真主的使者及其圣门弟子们实施突袭。神圣的警示……
稍作准备之后,向讷迪尔部落进军。部落被围了六天。因为讷迪尔人在厚实的围墙之内,他们关上大门藏起来,没有出来。真主的使者也依伊斯兰与信仰所赋予的权利,命人毁坏了他们的果园和枣园。逼迫他们出来。仍无人出来。围困持续……
伪信者介入……请求准许讷迪尔的犹太人离开麦地那。获准,但犹太人没有遵守承诺,条件被破坏。最后真主的使者把他们第二次围困,使其溃散。没收了他们的财产、地产、一切所有,仅准许他们用六百头骆驼驮着光杆性命逃走。伪信者痛苦,犹太人溃散……战利品中有三百四十把剑,五十顶头盔,五十副铠甲……
其他出征
扎特·里卡阿出征:
“里卡阿”是布条的意思……圣门弟子们脚上起了泡,用布条裹脚;这次出征因此得名……他带领四百名圣门弟子向奈季德方向进军。到达驻地时,除了妇女,没遇到任何人。他们因恐惧而四散逃走……出征持续了十五天。
小白德尔出征:
艾布·苏富扬在吴侯德之战结束时说“明年我们再在这里相见!”,得到了伊斯兰队伍中“若真主意欲”的回答。恰好一年后,真主的挚爱来到约定地点,竖起了旗帜。艾布·苏富扬也来了。他带着军队攀上远处的山丘。一看见伊斯兰军队,自吴侯德以来啃噬他内心的恐惧一下子攫住了他整个心。他对军队说:
——我们回去吧,他说;我们一来粮食少,二来今年麦加闹饥荒!
对这个可笑的提议,没有一个人表示异议,他们悄悄溜回了麦加。在麦加,人们嘲笑他们:
——你们不是去打仗的;你们是惦记着去吃几天苏维格(尽人皆知的行路干粮)!
这件事表明,古莱什的无福之人并没有所谓吴侯德的胜利。
考验早已散去,伊斯兰面对其最大的敌人麦加多神教徒,依然以巨大的威仪,以不容对手靠近的姿态屹立着。
杜麦特·金达勒出征:
希吉拉第五年年初的出征。向北十五、十六站路程。他得知那里设立了不信者的关卡,过往者受到欺凌。他率一千名圣门弟子进军。为了彻底搜查各处并实施突袭,夜里行进,白天隐蔽……
突袭完全奏效。敌人所有的羊群落入穆斯林之手,对方惊慌失措,逃进了山里。一个人都没剩下。真主的挚爱进入空荡荡的小镇,四处转了转察看,在镇中央扎营。从那里又组织小分队派往四周。胜利的往返持续了二十天。接连而来的这些出征,是为了清理伊斯兰传播的道路,使四周完全安全,并度过吴侯德考验之后的觉醒与强盛时期。
智慧与优雅的象征阿伊莎
诽谤事件
为清理伊斯兰传播道路而接连展开的出征系列中的穆斯塔里克部落出征……希吉拉第五年,舍尔邦月……向穆斯塔里克之子们进军。不信者占据的名叫穆莱希的水边发生了战斗,箭矢与长矛飞出;圣门弟子们集体冲锋,敌人溃败。幸存者无一人逃脱,全部被俘。先知的妻子们中的阿伊莎大人和温姆·赛莱麦大人也被带往出征。
阿伊莎大人在出征前,从姐姐艾斯玛那里借来一条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夜晚……队伍在出征归途的驻地……黎明将近,开始准备出发。骆驼一头一头被牵起,传来低沉的铃声和号令声。阿伊莎大人因急需,不得不走远了一点。她回来,一看,从姐姐那里借来的项链掉了……骆驼一头头站起,队伍进入行进的队列。阿伊莎为找项链急忙折回,在漆黑中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又急忙折返。她看见了什么?队伍已经出发,远去了……一个人也没有……阿伊莎愣在原地。想必他们以为她在轿子里,就出发了。找不到她,他们会回来找的。她把面纱紧紧裹住,就在原地等着。在队伍后面远远跟着的,是穆阿塔尔之子萨夫旺。他负责队伍的殿后工作……萨夫旺在黎明时分到达那个地方;看到阿伊莎大人独自一人在等候。他从骆驼上下来,让她骑上,催着骆驼快步前行,在麦地那跟前追上了队伍。阿伊莎从萨夫旺的骆驼上下来,回到了她的轿子里。这就是被称作(诽谤事件,İfk)的事件……
诽谤的伪信者
额头被真主之手烙了印,但除真主使者之外无人可能看到这黑印的伪信者一类人,从没有像这次一样成群结队参加出征。因为他们如今追求的是轻易的恩惠与机会。真主只把这黑印展示给他的使者;而他因受命依表面作裁断,什么也不能说。他们的头目、伪信者之首阿卜杜拉·本·伍拜·本·赛鲁勒,所有伪信者都在他身边窃窃私语。阿卜杜拉·本·伍拜·本·赛鲁勒抛出了足以熄灭太空整个光明、震动宝座的诽谤。这一诽谤针对的是贞洁与美德的核心阿伊莎。就是那个阿卜杜拉·本·伍拜·本·赛鲁勒,他曾说过:
يَقُولُونَ لَئِنْ رَجَعْنَٓا اِلَى الْمَد۪ينَةِ لَيُخْرِجَنَّ الْاَعَزُّ مِنْهَا الْاَذَلَّۜ وَلِلّٰهِ الْعِزَّةُ وَلِرَسُولِه۪ وَلِلْمُؤْمِن۪ينَ وَلٰكِنَّ الْمُنَافِق۪ينَ لَا يَعْلَمُونَ۟他们说:“如果我们返回麦地那,尊荣者必将卑贱者驱逐出城。”尊荣只是安拉和使者以及信士们的,而伪信的人们却不知道! (Al-Munafiqun 63:8, Diyanet)
他还曾竭力想借此在舍身相助的安萨尔人与受苦受难的迁士之间制造裂痕,最终在麦地那城门口,被牵着父亲坐骑缰绳高喊的亲生女儿扇了这样一记耳光:
——你不承认你自己才是卑贱的、先知才是尊贵的,我就不放你!
而安萨尔人满眼含泪,对一切毫不知情……他们的意图,是从阿伊莎的父亲艾布·伯克尔开始,在所有圣门弟子中蔓延恐惧之感,并借这种感觉引起的分歧,拆散伊斯兰的团结。从那天到今天,一直有系统地延续的政治,当时就想把大本营设在宗教圈子之内。今天则在其外、在其他圈子之内……
惊骇
穆斯林们——也就是比棉花云还远离污垢与肮脏的人们——听到诽谤,惊呆了,他们说:
——我的真主啊,这是多么大的诬蔑。
艾布·艾尤卜大人问他的妻子:
——如果有人这样说起你,你怎么想?
——绝不可能!对高贵显赫的人,是不可以这样想的!
除了阿伊莎大人,所有人都听说了这一诽谤。艾布·伯克尔大人面向克尔白,张开双手祈祷:
——真主啊,请显明这件事的真相!穆斯林们沉痛得说不出话来,但人人都认为这一诽谤是不可能的。
局面
没有人相信,只有诗人哈桑·本·萨比特,以及另外两位圣门弟子,以怀疑的眼光看着萨夫旺。阿伊莎始终不知情……一天夜里,她与那位圣门弟子的母亲一起散步,那妇人转向阿伊莎,诅咒了自己的儿子:阿伊莎惊奇地喊道:
——你在做什么?你怎么能诅咒你的儿子,一位圣门弟子?
妇人含着泪眼望着阿伊莎:
——你是多么高贵、多么有德啊!我儿子竟是被那针对你的诽谤所迷惑的人之一……
她把诽谤从头到尾讲给了阿伊莎听。阿伊莎马上赶到父亲家里……母亲试图安慰她。阿伊莎倒地昏厥。艾布·伯克尔大人和他的妻子扶起阿伊莎,让她苏醒过来:
——不要在意诽谤!真主会显明真相!要忍耐!
阿伊莎大人回到自己的家,回到真主的使者身边。但她立刻发起高烧,卧床不起。真主的使者以极大的庄重与平静走来;只问阿伊莎的健康,不提其他任何话题。阿伊莎对这种情形如此惊惧,立即征得许可,闭门住进了父亲家。日夜祈祷,泪流满面……萨夫旺听说诗人哈桑在作诗讽刺他,拔剑要杀他。他被抓住,带到真主的使者面前。真主的使者劝他放弃向诗人拔剑,没有多说什么。真主的使者召来几乎可称为孩子的年轻的乌萨麦,询问他的意见,得到回答:
——阿伊莎是清白的,真主的使者啊!
阿里大人说得含糊;阿伊莎的女仆说了这些:
——我的女主人是清白的。她只是心不在焉。守在面团旁打盹,羊把面团吃了。先知的妻子宰娜卜说:
——我除了阿伊莎的善良,别的一概不知!
理想之人与地平线先知,来到艾布·伯克尔家看望阿伊莎大人,并第一次对妻子谈起这件事:
——阿伊莎,你若犯了罪,就忏悔;真主接受忏悔。你若无罪,真主会为你的清白作证。所有人都沉默了。阿伊莎,她的父亲和母亲……阿伊莎看着他们,希望他们回答。沉默……阿伊莎直起身子,从心底深处说:
——在这种情形下,我只能投靠真主。我求他的帮助!
真主使者的额头上,星星点点如钻石……汗珠……在最严寒的冬天也有的状态……启示来了……真主为先知的妻子、智慧与优雅的象征阿伊莎大人的清白作证。阿伊莎的母亲在启示之后,对女儿说:
——起来吧,女儿,去你丈夫身边!
感受与思想之优雅的、掺着最细腻娇嗔的范例阿伊莎,说出了一句她知道会被原谅的暗示:
——我只感谢真主;对任何别人我都不欠情……
其实我们所有的恩情,都在真主的挚爱将要带来的说情之中。这份细腻,阿伊莎大人比谁都清楚。然而在作为最受宠爱的妻子这一娇嗔与优雅的地位上,她已预先得到了这份说情。诗人哈桑于是为阿伊莎写了一首绝妙的诗,赞颂她的清白、智慧、优雅与美德。当哈桑写到,关于阿伊莎说她从不传闲话,不与这个那个纠缠的诗句时,先知的妻子说:
——可你不是那样,她说,你会陷入背后议论与诽谤……
现代的不信,竟会走到认同这一诽谤的地步——而依一切比例与真相的要素,这一诽谤匪夷所思,根本不可能。连为之辩护都是屈辱……可能的世界对此关闭,是不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