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奈因之战

(致沙漠,致一切时间与空间)
回师
真主的使者在尊贵的麦加停留十五天后,返回光明的麦地那,回到被称为“辅士”的助手们的天地。伟大的征服,是政治与宝剑、精神与物质如同系于一体的两条手臂伸展而相会,才得以实现;贵胄之族古莱什全体成为穆斯林,伊斯兰走上了广阔的平原。
前程
前程,就物质层面而言,是伊斯兰的攻势所抵达的平原……而精神与意义的层面,则是伊斯兰的根基。正是为了把整个人类,一人一人、一个社会一个社会地,置于这一根基之上,才在物质层面上作战。大业如今已走上平原。为麦加编组了四支小分队。哈立德·本·瓦利德前往纳赫莱,摧毁了古莱什和基纳奈部落最大的偶像乌扎(Uzzâ)后归来。阿慕尔·本·阿绥推倒了胡宰勒氏族的偶像,并在那里灌输了伊斯兰。赛义德·本·宰德在海岸山丘上夷平了奥斯和海兹拉只人的偶像玛那特(Menat)。哈立德·本·瓦利德又包围了对其怀有些许私怨的胡宰麦人,由于没有得到“我们是穆斯林!”的回答,把他们中的多数人杀于剑下。其实,他们当时不说“我们是穆斯林!”,而是用了古莱什人昔日加在穆斯林身上的名号,说“我们是萨比伊!”。真主的使者为这一疏忽感到悲痛,认定哈立德有过失,并送去了他们的血价。
骄傲无立足之地
侯奈因
麦加征服之后,是侯奈因之战……对穆斯林而言,在获得胜利与优势之后,在最危险的隘口,这是对骄傲深渊的一次警示……侯奈因之役整个说来,是本来就以其灵性赢得每一场战争的真主使者,以灵性、以一己之身独自赢得它的事件。
在最简单的线条之中,侯奈因之战这一深邃而神奇的意义,至今尚未被恰当地拼读出来……侯奈因,是一幅奇迹的画框:当身边一人不剩时,它展示了“独自一人的先知”意味着什么。
整个希贾兹一显出愿意进入伊斯兰圈子的趋势,两个最强大的多神教部落哈瓦津和塞吉夫便携起手来,打算挺身阻挡伊斯兰的洪流。一番备战随即展开。真主的使者率一万名麦地那人和两千名麦加人向他们进军。消息传来,敌人已在侯奈因山谷安营。
一个穆斯林说了一句话:
——这回我们再也不会因人少而被击败了。
这句话使真主的使者感到沉重。他们曾以少胜多,击败过众多的敌人。现在也可能因人多而败于人少。一切都系于真主,值得庆幸的是,真主向祂的使者许下了诺言。战斗打响了,不信者的队伍接到首领的命令,盲目而麻木地倾巢而出,扑向伊斯兰军队。他们的人数近两万……其中还有真主使者童年时代曾生活过的赛尔德氏族……
走在最前面的赛利姆氏族溃散了。他们身后的麦加人也开始四散。接着,不知如何、为何而来的崩溃,蔓延到整个伊斯兰军队。转瞬之间,真主的使者身边,除了最亲近的十几位圣门弟子,再无他人。我们看到了什么?在这样的情势下,真主的使者身上叠穿两层铠甲,头戴缠着头巾的头盔,没有一丝慌乱与忧虑,策动坐骑径直驶向敌人……难以想象的景象……
叔父阿拔斯抓住坐骑的缰绳,伊本·哈里斯抓住马镫,试图阻止真主的使者冲入敌阵,而使者却一直向前。杜勒杜勒(Düldül)在骑者真主使者的驱策下,拖着那些想阻止它前进的圣门弟子前行。事情就这样继续着……忽然,宇宙的领袖下令:——阿拔斯啊,向圣门弟子们呼喊,让他们回来!……阿拔斯放开杜勒杜勒,开始高声呼喊:
——圣门弟子们啊!小分队的人们啊!《黄牛章》的人们啊!回来吧!
阿拔斯洪亮的嗓音使原野如波浪起伏:
——辅士们啊!在“里兹万树”下立誓效忠的人们啊!回来吧!
听到的人被钉在了原地;被钉住的人拦住了前面的人,圣门弟子群中爆发出一声呼喊:
——我在这里,听候吩咐!
仿佛先前掉头的是一批人,后来转身回来的是另一批人……仿佛圣门弟子的身份曾有一瞬从他们身上被揭去,又重新坐回原处……他们一齐聚拢,如洪水般扑向敌人。江河倒流了。
真主的使者低声说:
“——现在炉火烧旺了!”
他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向敌人撒去。
钢叶之林中刮起了飓风……敌人像被一柄巨锤砸下,被碾得粉碎。阿里一击就把敌方的旗手们劈成两半;麦地那人艾布·塔勒哈放倒了二十个多神教徒。真主的使者在杜勒杜勒背上挺直身子,说:
“——我是真主的使者,我不撒谎!”
就这样,有一万两千名穆斯林参加的侯奈因之战,在一连串只为印证他先知身份的、出人意料的显现之中取得了胜利。敌人遭到追击,被连根铲除。一批残兵退往奥塔斯山谷。派出一支分队追击他们。艾布·阿米尔殉教,艾布·穆萨·艾什尔里大人接替了他的位置。敌人溃不成军,尸横遍野,俘虏成群……还有大批战利品……
俘虏之中,有真主使者童年时的玩伴、他的乳姐妹谢玛(Şeymâ)……真主的使者一见乳姐妹,当即认出了她。蒙福的双眼涌出泪水。他铺开自己的斗篷让谢玛坐下,送给她几名奴仆和婢女、两头骆驼和一些羊,把她交还给她部落中已成为穆斯林的人。当年,光明之子与她同在保护的云下漫步,如今谢玛却被他的宽恕与慷慨所压倒……
塔伊夫
侯奈因之役刚结束,他们便向该地区的中心、敌人的巢穴塔伊夫进军。出发之际,派图菲勒·本·阿慕尔去烧毁附近一座木雕的偶像。图菲勒将烧毁偶像,然后奔跑着赶上大军……图菲勒把偶像推倒在地,点起了火。木制雕像熊熊燃烧时,他面对着它吟出这样的诗句:
“我不是崇拜你的人;
“你尚未存在,我就已存在……
“看,我把火灌进了你的肚子;你在燃烧!”
侯奈因之战真正的残余,退入塔伊夫的城堡,关闭了城中的铜门,等待着……他们知道,穆斯林会来……塔伊夫,是侯奈因的延续。
哈立德·本·瓦利德率先头部队前进。在城墙前,敌人隐蔽,穆斯林暴露,展开了一场血腥的箭战。圣门弟子中有十八人殉教……艾布·伯克尔之子阿卜杜拉也受了伤。这伤将使他在其父担任哈里发期间殉教。信士们的母亲温姆·赛莱麦和宰娜卜大人也随军同行……为先知的妻子们并排搭起了两座帐篷。真主的使者就在这两座帐篷之间礼拜。后来,那里建起了塔伊夫清真寺……围城持续了十八天。伊斯兰军队首次在这一战役中使用了投石机。防御的时代彻底结束,进攻、围困、攻势的新纪元以其全部器械与方法开启了。
为迫使敌人投降,什么都做了。向出城投降的人宣布了安全保证。他们的葡萄园和果园被焚毁拆除;但敌人顽固,城墙厚实……粮食也很充足。他们不肯投降。先知的智慧要求解除围困。尽管如此,圣门弟子们在弥合最初的骄傲之伤的胜利之后,陷入了第二重对自我的信赖,他们说:
——不殉教,我们要往哪里去?
真主的使者微微一笑。他准许他们再战一天。很明显,除了白白损失生命,不会有别的结果。真主的使者劝尊贵的圣门弟子们,在胜利的喜悦所带来的骄傲之中要悔过。他谆谆告诫他们一切都要期待于真主,不要陷入任何别的安全感,要常常求饶并赞颂。侯奈因与塔伊夫的奥秘一环扣一环地解开了。侯奈因与塔伊夫两战的总账:六千名俘虏……两万四千头骆驼……四万只羊……堆积如山的白银……甚至有人分得一百头骆驼。辅士之中出现了嘀咕:
——愿真主饶恕祂的使者……大份都给了古莱什人。可我们的剑上,他们的血还在滴。人类的冠冕召集了辅士,说:
“——你们是这样说的!难道你们不愿意,古莱什人带着财物回到他们的家,而你们带着真主的使者回去吗?”
面对这堪比最辉煌的征服的智慧,他们全都低下了头。
攻势接着攻势
磁石
现在,伊斯兰的圈子是一个磁石的中心……人、家庭、民族,周围的一切都被它吸引、吞入、纳入其中。一个一个、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前来皈依伊斯兰的人,接踵而至……对那些略有犹豫和抗拒的人,磁石亲自前进;这时,无论愿意与否,都被钉在引力的中心。对于病人,不问他想不想要药,药是给的;一直不肯接受的人,就等于接受了死亡。
塔布克
我们到了第九年。这一年,抗拒天课之命的泰米姆氏族受到了打击,他们之中一些自恃口舌之剑的诗骑士来到麦地那,被先知的发言人们击败;也门使者前来学习伊斯兰;出现了许多雄辩的奇迹;大诗人凯尔卜·本·祖海尔以他著名的颂诗拥抱了伊斯兰;最终,在先知的统率下,向东罗马帝国进军的就是这一年……
第九年的拉哲卜月,一万骑兵、三万步兵,以真主的使者为首,从麦地那出发。前往罗马的疆土……如今,伊斯兰在它所诞生的世界,即阿拉伯地区,在物质层面上也已占据主导。现在,它将在其真正的面目是精神的同一个物质层面上,集中一切力量,去撞击广大的世界。这个广大的世界,是外部世界,是伊斯兰框架之外的陌生的、所谓文明的世界……
伊斯兰给东方带来了真正的色彩,现在它要向西方从中汲取色彩的基督教世界清算。向那些败坏无父而生的真理先知尔撒(愿他平安)之教的世界清算。因为尔撒先知的宗教,既在犹太人和伪信者的织机上被扭离了正轨;而他那纯净的教律,自永恒与无始的先知到来之时起,又已被真主废除。需要清算的外部世界,其一是把东方变成充满病态幻想的迷信之盆的伊朗及其后方;另一是在理智与幻想之间挣扎的、希腊与罗马之余绪的拜占庭及其后方。简言之,即波斯与罗马……
由此可见,伊斯兰的巨大行动的时刻已经到来。这一行动所需条件趋于成熟的时刻……塔布克就是这样。这一巨大的行动,即使在众先知之先知的时代没有完成,也将确立原则,播下种子;其后,将在他的圣门弟子及圣门弟子的追随者手中发展起来。正是这一万骑兵和三万步兵,化作这一巨大行动的旗帜、长矛与头盔的象征,向麦地那与沙姆之间的塔布克一带推进。因为在种种缘由的帷幕之后,有消息说,东罗马皇帝希拉克略(Herakliyüs)正在组织一支大军进攻伊斯兰。
人人都把自己的财产、马匹、牲畜、能力、权势,连同生命,倾倒在真主使者所托的盘子上。艾布·伯克尔则如人们所料,献出了全部家产。奥斯曼和其他人……所有穆斯林妇女都摘下了钻石和黄金。人人都明白这大业和行动:
世界规模的行动……在能把人喝干、晒枯、烤焦的夏日酷热中,一次极其艰辛的远征……对于旨在加剧痛苦的伪信者们的纵火般煽动,经文作了回答:
فَرِحَ الْمُخَلَّفُونَ بِمَقْعَدِهِمْ خِلَافَ رَسُولِ اللّٰهِ وَكَرِهُٓوا اَنْ يُجَاهِدُوا بِاَمْوَالِهِمْ وَاَنْفُسِهِمْ ف۪ي سَب۪يلِ اللّٰهِ وَقَالُوا لَا تَنْفِرُوا فِي الْحَرِّۜ قُلْ نَارُ جَهَنَّمَ اَشَدُّ حَرًّاۜ لَوْ كَانُوا يَفْقَهُونَ使者出征后,在后方的人因能安坐家而高兴。他们不愿以自己的财产和生命为主道而奋斗。他们互相嘱咐说:“你们不要在热天出征。”你说:“火狱的火是更炽热的,假若他们是明理的。” (At-Tawbah 9:81, Diyanet)
在麦地那,阿里大人与穆罕默德·本·迈斯莱迈留了下来,一个受命照看家眷,一个受命管理城市。他们遭受的艰难,甚至到了要在骆驼的肚子里寻找一滴水的地步,可是他们没有回头。途中,真主使者的骆驼走失了。四处寻找,没有找到。伪信者的议论立刻出现了:
——他自称能报告天上地下的消息,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骆驼在哪里?
听到这番嘀咕,宇宙的领袖把圣门弟子们围拢来,说出了一句智慧之言,那是一个奇迹:
“——以真主起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真主告知我的。骆驼在某某地方,是某某情形;去看看,把它牵回来!……”
他们去了,看见了,牵了回来。
他们所经之处,不是使之皈依,就是使之归顺……在塔布克附近,他们来到一处水边。水极少。是一条干涸的河床,中间流着一道细细的水流……他们用手掌捧起河水做了小净,又把水倒回河中。河水沸腾起来,河水上涨,河水满了。河水漫溢,所有的军队都喝足了水。
希拉克略不肯交战。沿途没有遇到拜占庭军队;这次巨大的远征,只是作为一个象征,在两个世界之间为将来的清算奠定了基础,一闪而逝。不过,依附拜占庭的基督教阿拉伯部落,大多被从它那里分离了出来。请看:
“——夺取君士坦丁堡的埃米尔多么有福,他的军队多么有福。”
大意如此的圣训,是从麦地那吹向北方、吹向世界关键之地的一缕永恒的气息。
这一缕气息,将在数百年之后找到它的归宿;但无论穆斯林是否理解它,它都将始终从四面八方吹向那个世界。在西方判决东方的时代,过错也仍要到不理解这永恒气息之中去寻找。那些受伪信者影响而未能参加塔布克远征的人,直到真主的挚爱者回到麦地那,一直忧伤、痛苦,以至把自己绑在清真寺的柱子上,哭泣呻吟。后来他们得到了宽恕。现在,是从平原走向内心世界、走向内心世界之深处的外在面貌的时候了。
彻底的变革
第八年和第九年
伊斯兰作为一整套体制完全走上平原,是在第八年和第九年……这几年的总体景象是:
彻底的变革……那样一个僵冻在偶像崇拜、劫掠、抢劫、盗窃、杀人、流血、杀害女婴、污秽、通奸、赌博、酗酒、嘲弄、侮辱、诽谤、傲慢以及最严酷的部落偏执中的灵魂,旧的灵魂,是怎样仅凭一次吹息(nefha)便得救的?纯粹是从天而降,在一种非凡的雄辩与自由的精神之中。
我们要始终点明:这一吹息,就是先知的气息。在沙漠的每一粒沙中安放一座阿尔罕布拉宫、一座巴格达城的,也始终是这一吹息。他所发现的与他所带来的之间,那令想象破裂的比较,正是他的先知身份的磅礴史诗……阿拉伯地区那恐怖与蒙昧的时代,连鸟儿也不敢无所畏惧地飞过,紧随其后,真主的使者描绘出的安宁与安全的图景:
他亲自说:
“——今后,哪怕一个女人独自一人从萨那旅行到麦加,她的心中除了敬畏真主,也不会有别的忧虑。”
你的理解力可能会破裂;彻底的变革,把胡须上沾着血块的鬣狗变成了吃奶的羔羊。第九年,对一个担心自己财产被劫掠的人,他的回答是:
“——商队无人护送而行的日子已经很近了……”
国家建立在人心之中,并立即把物质洗涤一新,掌握在手中。现在,万事有序、和谐、有度、安宁……一个在极其宏大的想象力之中、却受制于对最粗浅的具体事物的表述的阿拉伯人,如今进入了如此曲折的抽象世界,以至不久便发现了代数学;他开始以一种将事物与事件彼此过滤的智慧之棱镜来看待它们,并在智慧与品德两方面都得到了神圣之光。
昔日凶暴的、将事物具体化、偶像化的禀性,如今信仰真主的独一、绝对的超越、无限的抽象;他俯身叩头,封斋,缴纳天课。朝觐季节,奔赴真主的天房。他是在深深地、一层一层地体悟这一切的奥秘与智慧的情况下这样做的。曾经嗜无辜者之血如醉的猛虎之躯,如今在崇高的人性品德之中,听到鸽子一声咳嗽,也忍不住流泪。这种状态就是伊斯兰。就是彻底的变革……
在壕沟之战中,曾结成一个个联盟、企图推翻伊斯兰、代表阿拉伯地区最后的不信者反扑的各部落,在麦加和塔伊夫之后,也全部成为穆斯林……他们向先知的营地派出了代表团,也接待了派向他们的代表团,全都被纳入了拯救的伊斯兰圈子。第八年被派往也门的伊斯兰使者阿里,把那一带直到最后的不信者残余,都引向了真理之教。随着也门,巴林、阿曼,直到叙利亚边界的整个阿拉伯半岛上,都飘扬起认一论的旗帜……希吉拉历第九年,整个阿拉伯地区都成了穆斯林;而阿拉伯人,则是经过彻底变革的选拔之筛后的崭新类型。是每个民族都愿成为候选的、永远崭新的类型。这一筛中之筛、选中之选的意义,由穆斯塔法,真主的挚爱者穆罕默德·穆斯塔法所持有。
治理
由于国家在人心之中,而物质又在这颗心的掌握之下,所以世俗的政权,如同一粒尘埃般,被纳入了真主使者的天国……但表面上并不存在……世俗政权也已融化在先知的智慧之中,并未另外占据位置与形态。正因如此,他是一切世界的主人与统治者……没有排场,没有铺张,没有丝毫装饰、威仪与王权的迹象……椰枝做的木榻,和常常是空空如也的陶盘……在他的仪仗之前,即使全人类穿着盛大的制服单足而立,也比不上诸天每时每刻为他安排的凯旋行列;即使世界上一切大理石、象牙和水晶汇集一处,也无法与他精神的宫殿相比,这位真主的挚爱者说:
“——我像仆人那样坐,像奴隶那样坐;我像仆人那样吃,像奴隶那样吃。”
各地都有他的使节、代表、总督、伊玛目、法官、教师、教法说明官、教育者、经注家……未来伟大的治理与组织的每一粒种子都已播下,每一条原则都已排定。财政的、经济的、社会的、文化的、行政的、政治的、思想的、教育的、精神的、道德的,制度化努力的所有种子,都在先知的气息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