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召唤

(致沙漠,致一切时间与空间)
秘密召唤
战壕之后
他已成为使者,并受命唤醒周遭的人;然而他履行这一使命的方式,是将人一个一个地网罗而来。他尚未走上社会公开交锋的战场,尚未进入向不信者公开传达的阶段。并非什么都是隐秘的,整个事业已摆在那里;只是一切都在内部发生、生长,尚不能作为一个整体向外迸发,也无力发起大规模的传播。所以,这仍是向内的生成,而非向外的扩张……是战壕之后的准备,而非挑战的宣告……开启伊斯兰之门的钥匙,是作证言……最初的召唤便是对此而发:
“——我作证:除真主外,绝无神灵;我作证:穆罕默德是祂的仆人和使者。”
这召唤在某些方向撞上坚硬的阻碍,黯然折返;在另一些方向,却以无与伦比的感染之索紧紧缚住了人心。使召唤折返的坚硬阻碍,是那些冻结在恶劣信念中的人……也就是古莱什那些自命的智者、富人和显贵……自以为是个人物、自以为己见最正确的人……面对这震撼整个苍穹的召唤,他们麻木、嘲弄、轻蔑……
纯净的一群人
青年人,以及民众中贫穷柔弱的人,则一经听闻,便立刻交付自己,显出召唤的魅力。因为青年人的清新与易感,贫弱者对自我的轻视与对私我的疏离,使他们心中生出一种纯净和资质,足以张开双臂迎接神圣启示之光。他们是穷人,是受苦者,是无依无靠者,是不幸者,是奴隶,而且尤其是青年……他们之所以能一下子拥抱光明,是因为从未沾染骄傲与虚假的安全感……
傲慢者
古莱什傲慢者的灵魂,却裹在厚厚的帷幕之下。面对那圈子缓慢而渐渐扩大的伊斯兰,傲慢者起初并非立刻成为敌人。因为他们轻视此事,并在最初的传播阶段看到,伊斯兰并没有朝着打碎他们盲目自我的方向前进。既然没有突然的攻击落到自己头上,他们便只是把自己收回去,不让自己被卷进去。古莱什傲慢者最初的印象是:伊斯兰是奇怪的、卑贱的、无价值的东西。既然如此,真理之教起初招来的不是敌意,而是嘲笑。
嘲笑
当万有之光——双目望向无限的世界,面容具有人类中最美者所独有的庄严与威仪——从某些人群面前经过时,古莱什傲慢者便把黑暗巢穴般的脑袋凑在一起,朝向他伸出手,喃喃低语:
——看哪,就是这个跟我们谈论天空的怪人,阿卜杜勒·穆塔利卜的后裔!……而真主的挚爱,面对这刺耳的话语,目光的方向和面容的庄严丝毫未变,仿佛什么也没听见,继续前行,渐渐走远。日升日落,真主的事业不断向前。这“新生者”身负“新”的最初的悲伤宿命,这“永不凋谢的新”,必定会看到“陈旧腐朽”的漆黑之口这样张开。
——看看这个跟我们谈论天空的怪人!这是神圣的法则,每一位先知以及追随他们的所有伟人,在每个时代都处在这法则的智慧之中……
争斗燃起
真主事业的朋友是真主……真主事业的敌人是偶像……也就是崇拜偶像的人……真主的朋友们若从敌对的一极来处理这一事业,争斗显然就会爆发。既然要把认主独一的事业与其反面——即在唯一应受崇拜者之旁、不应受崇拜者——朋友与敌人两极一并摆出来,势必揭下古莱什偶像的面具,暴露它们死寂的本相,那么搏斗就要开始了。对于抽象中的抽象——真主——的作证,古莱什人起初并不觉得陌生;一旦攻击到具体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偶像,他们就会看清此事,并骤然作出反应。事情果然如此。既然如此,争斗便燃起了。这一刻,正是古莱什傲慢者放下嘲笑,以全部的凶狠转入攻击与敌对之时……
一幕场景
在古莱什傲慢者对寰宇的领袖掀起的最初敌对浪潮中,成为穆斯林的人里,有侯赛因……他的儿子伊姆兰早已是穆斯林……他本人是古莱什的显要之一……如今穆斯林对偶像的轻蔑已无法掩藏。一群古莱什的头面人物前去,在家中找到了侯赛因:
——你知道那个人吧,就是自称是真主派来的那个人!……去对他说,别再攻击我们的神灵……否则后果不妙。
——好,侯赛因说,我这就去告诉他!
——马上去,我们跟在你后面!
侯赛因径直前往真主使者的家,身后跟着古莱什的傲慢者。古莱什人在靠近房子的一个角落等候。侯赛因独自走到真主使者面前。此刻在真主使者周围的圣门弟子中,有侯赛因的儿子伊姆兰……父子二人目光愤怒,四目相对……侯赛因转向真主的挚爱,开口说道:
——人们对你的那些说法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吗?真主的使者带着深深的微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由此得到力量,又说:
——听说你对我们的神灵说三道四!说你轻视它们!这是真的吗?众先知之先知的神圣双唇开启了:
——侯赛因,你崇拜多少个神?
——地上七个,天上一个,共八个神……
——你若遭遇灾害,或心生恐惧,你向哪一个求庇护?
——天上的那一个……
——你若财产受损,向哪一个求助?
——还是天上的那一个……
——要是遇到这样那样的事呢?
——天上的那一个……
终极的人与地平线上的先知稍作停顿,微微一笑:
——侯赛因,你看,你只向一位求庇护!你在唯一者那里找到力量!在你看来,祂总是单独地援助你。那么,你崇拜祂的时候,怎么又把别的加为祂的伙伴?你认为祂会答应这样的事吗?看到侯赛因一时仿佛失了神,在自己的理解中被牢牢抓住,他随即提出邀请:
——来吧,侯赛因,归信伊斯兰,摆脱这荒谬吧!
侯赛因在高于一切崇高逻辑的先知风范与威仪面前消融,顷刻之间归信,全然顺服。场面如此动人,侯赛因的儿子伊姆兰扑上前去抱住父亲,含着泪水亲吻他的手和脚。
崇高的场景达到极致……这时,众人敬畏地看到,为了他的缘故而创造了万界的终极的人与地平线上的先知,那圣洁的双眼中闪着几滴泪光。人类与创造之智慧无始无终的领袖说:
——伊姆兰的举动触动了我的心。侯赛因带着不信前来时,他的儿子对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尊敬和关切。待他父亲归信伊斯兰,他又完全尽到了本分。不久,侯赛因向真主的使者告辞,想要离去,一切时间与空间的先知便命令圣门弟子们送这位古莱什长者。穆斯林侯赛因刚走出门口,远处的古莱什傲慢者就看见了那些人怎样为他送行。他们双眼因惊异和恐惧而圆睁,喃喃道:
——只是见了他,只见了他一面,就成了“萨比”(对叛教者的称呼,当时人们用此词称穆斯林)!他们彻底燃烧起来。争斗将要燃起;但真正燃烧起来的是伊斯兰……不久,以同样崇高的场景接受伊斯兰的人数接近四十……然而,神圣的事业仍未获得社会公开的号召。
纳比与拉苏勒
将要响彻广场的号召,在使命降临一段时间之后……不过,这将由一道特别的命令开始。纳比是蒙真主启示、但未被赋予独立的准则、经典和法律,而依其前使者的法律行事的先知。拉苏勒则是废止此前的法律、禁止某些事、开辟全新道路的永恒向导。“先知”一词涵盖二者。每一位拉苏勒都是纳比,但并非每一位纳比都是拉苏勒。一切时间与空间之先知的第一个阶段,处于秘密召唤的框架之中,不信者的愤恨渐渐燃烧,归依真主者的人数向着四十迈进,这一阶段一直持续到“公开宣告”的命令降临。
展开的旗帜
在苦难之路上
伊斯兰此前通过人与人之间的低声劝导传播,只有无法隐藏的部分才向外渗透。如今命令来了:要将它完整地展现出来,在社会的广场上使它成为旗帜:
فَاصْدَعْ بِمَا تُؤْمَرُ وَاَعْرِضْ عَنِ الْمُشْرِك۪ينَ你应当公开宣布你所奉的命令,而且避开以物配主者。 (Al-Hijr 15:94, Diyanet)
降示的《古兰经》命令,宣告道路从此要被照得通明。在黑暗中行走、彼此扯着衣袖、一步步探着地面前进的时代已经结束。从今起,所有的探照灯都将点亮,位置与方向将公开地展示给敌人,在这条光明的路上,整个人类将成群结队、无头无尾地被召集而来。一切时间与空间的先知,将以奉命公开举起旗帜的真主使者的身份,把传到他手中的神圣旗帜握在手里。旗帜既已来到它真正的主人手中,展开它的命令已经降临。这非凡举动的结果将会怎样?它最初的结果和反应?……会怎样呢?命运把答案藏在迷雾之后,却把一切生成中最大的一桩置于前台,为无限的可能打开了道路,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令人战栗的震颤。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在公开命令降临之前不久,就在前一天,三五个穆斯林退到麦加附近的一座山丘上,在完全僻静、避开多神教徒的地方,沉浸于迷醉与爱之中礼拜,忽然冒出一些不信者。他们看到这情形,便开始嘲笑信士;于是艾比·宛嘎斯之子萨阿德用手边的一块骨头打伤了其中一人,为伊斯兰流下了第一滴血。是的,一块骨头在一个多神教徒头上流出的血,描绘出在对立阵营中为真主而流的第一滴敌人之血的痕迹。那么现在会怎样?真主的命令必将实现,必要时即便血流成河,神圣的旗帜也将由真主挚爱之手,竖立在存在之圈的中心……头一件事,是直到那时一直秘密诵读的《古兰经》,开始公开、高声地诵读了。
耳光
从此,古莱什傲慢者面对的将不只是认主独一的抽象原则,他们还要像挨了一记耳光那样,在脸上感受到自己身陷其中的不信的具体灾难。他们真正受不了、无法忍耐的,恰恰是这一点……一天,真主使者的路经过了多神教徒的礼拜处。他们全体正向着木偶般的形象叩头……
——你们废弃了你们的父亲易卜拉欣的信仰!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惊诧地回答:
——我们崇拜它们,是为了让它们使我们接近真主!
真主使者说,这种做法不是接近,而是远离真主,说完就离开了,留下偶像崇拜者像偶像一样僵立在那里。
“真主”一词
先前已经讲过,这里再重复一遍:
古莱什人的灵魂中,仍保留着先知易卜拉欣所带来的认主独一之光的一些残片,所以听到“真主”这个词时,并非全然陌生,他们认得这个名字;但他们把偶像当作据说能把人带到真主面前的中介。认主独一已被遗忘,“真主”一词只作为一种记忆留存,最终竟被用作一种幻想,仿佛是所有偶像所系属的终极点。真主之名在字面上延续,其智慧却已让渡给了偶像。
不信沸腾
面对公开举起旗帜的伊斯兰,低语日渐增大,变成吼叫;不满日益深化,变成彻底的敌对。反对伊斯兰的声音狂暴起来,不信沸腾了。尤其是,多神教徒已故父辈永远毁灭、即下火狱的消息,使古莱什傲慢者更加疯狂。局势微妙……攻击与敌对开始有计划、有体系地发展。除了不信者一方的伯父艾布·塔利卜,再没有人保护真主的挚爱。古莱什所有的长者,都与全人类的救赎者、古莱什中最伟大的人成了敌人。那位艾布·塔利卜,曾看到侄子——万有之光——与自己的儿子、最能领会这光的阿里一同礼拜,便问道:
——这是什么宗教?
真主的挚爱回答说:
——这是易卜拉欣的宗教……真主派我来,是为了向人们教授真理之教。你也入这个教吧!艾布·塔利卜说,他不能放弃祖先的宗教,但只要自己活着,就会保护侄子,不让他遭受任何恶事。
艾尔嘎姆之家
对穆斯林的压迫与暴力发展到如此地步,最后真主的挚爱决定与圣门弟子们一同到一处名为“达尔·艾尔嘎姆——艾尔嘎姆之家”的屋顶下栖身。与他们在一起的,是人数接近四十、面容熠熠生辉的信士……房主艾尔嘎姆是最早的穆斯林之一……是真主挚爱最信赖的圣门弟子之一……他的家在萨法山脚下……因此俯瞰麦加朝觐者和旅人往来的地带……萨法与麦尔沃之间广场上的集会,就在这座房子所面对的空地上举行。穆斯林们就这样聚在艾尔嘎姆的家中,既集中又有防卫……这是一处营地……众世界的领袖选择这座房子时,有着十分精细的考虑:首先,它向外显现出伊斯兰启发中心的空间,呈现出营地的景象。其次,这个地方俯视着进出城市的人,使穆斯林有可能在城里的多神教徒向那些人灌输负面言论之前,先守护并争取他们。
终究,零散而无处所地在城市的广场和街巷中传教,与在一个集中的中心里主持事业,二者有巨大的差别……还有防卫的价值……在这样的处所里,没有任何多神教徒敢于侵犯真主的挚爱和他可爱的圣门弟子们。最后,还有处所带来的精神氛围……迷醉之巢所需要的一片屋顶……这精细的考虑取得了极大的成功。信士们,或者有信仰资质的人,几乎全都无拘无束地开始出入“达尔·艾尔嘎姆”。灵魂找到了处所,处所也灵魂化了。短短时间内,这座房子开始从物质层面,为“事业中的事业”充当摇篮与骨干。真主的挚爱只在白天待在“达尔·艾尔嘎姆”。从早到晚,他在那里培育信士、使他们成熟,夜里再回家。在受命转入公开传达与劝导计划的伊斯兰中,名为“达尔·艾尔嘎姆”的这座神圣处所意义如此重大,以至于在那里成为穆斯林的荣耀,是仅次于最早一批归信者的最大功德。
——真主的使者在“达尔·艾尔嘎姆”传播宗教的时候,我成了穆斯林。能这样说的圣门弟子,是接近先知的幸福者中的大人物。
苦难
降临的命令
古莱什的不幸者们,对已获得引导的人在他们的路上分别施加了各种压迫。凡是能想到的逼迫手段,没有一种没用过,要让他们背离引导……然而,没有一个人的状态有丝毫改变,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减损。他们处在一种迷醉之中,最苦的逼迫对他们来说连一下轻弹都不如。就在这时,神圣的命令降临了:وَاَنْذِرْ عَش۪يرَتَكَ الْاَقْرَب۪ينَۙ你应当警告你的亲戚。 (Ash-Shuara 26:214, Diyanet)这些最近的亲族,就是与寰宇的领袖血缘最近的各支:哈希姆之子、穆塔利卜之子、阿卜杜·舍姆斯之子、瑙法勒之子,也就是全体阿卜杜·麦纳夫之子……
这道命令,因其艰难,使真主的挚爱深感忧虑。为了乐于完成自己使命中的艰难,他不得不长时间沉思。如何开始这件事,该做什么?号召人们归信伊斯兰,依真主的命令已向所有人公开,是一面同时向远近每个人说话的旗帜……可是万界的养主却要这面旗帜首先竖立在祂挚爱的部族和亲族面前,也就是最艰难之处。该怎么做,如何去做?
真主使者连日不见露面,他的姑母留意到了,以为侄子病了,为了亲眼看看情况,前往“达尔·艾尔嘎姆”。她见到了真主使者,问了想问的话,得到这样的回答:
——不,我没有病!但真主要我警告我最近的亲属,并号召他们走上正道。我必须把我所有的亲族召集到一起,号召他们走上真理之路!
——好吧,只是别叫你的伯父艾布·莱海卜!他不会接受的。
第二天,真主使者邀请了全体阿卜杜勒·穆塔利卜的后人。大家都聚到了一起,在召集的地点现身。其中有艾布·莱海卜……真主使者向他们传达了神圣的命令。艾布·莱海卜顿时暴怒,开始破口大骂:
——该死的!你叫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个吗?他还不止于此。他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要朝光明的化身扔去,嘴里嚷着:
——我在世上不认识任何一个人,像你这样向自己的亲族提出这种事……真主的使者对这一切无礼的辱骂,以沉默回应。不久,针对不信中最顽固的典型、先知的伯父、不幸的艾布·莱海卜,神圣的命令降示了;真主在祂的《古兰经》里提到了他的名字,说道:
تَبَّتْ يَدَٓا اَب۪ي لَهَبٍ وَتَبَّۜ愿焰父两手受伤!他必定受伤, (Al-Masad 111:1, Diyanet)这个听到可怕威胁的不信的疯子,为自己寻找安慰,说道:
——如果他说的应验,我可以靠财产和孩子来抵挡将要临到我的灾祸。然而真主连这种疯狂的安慰也连根拔除,这样回答:
مَٓا اَغْنٰى عَنْهُ مَالُهُ وَمَا كَسَبَۜ他的财产,和他所获得的,将无裨于他, (Al-Masad 111:2, Diyanet)神圣的启示中,也提到了艾布·莱海卜的妻子:وَامْرَاَتُهُۜ حَمَّالَةَ الْحَطَبِۚ他的担柴的妻子,也将入烈火, (Al-Masad 111:4, Diyanet)艾布·莱海卜的妻子乌姆·加米勒,是艾布·苏富扬的妹妹。和她的丈夫一样,她怀着不信最疯狂的怨恨,对真主的挚爱无所不用其极。
斗争
寰宇的领袖几天之后,再次召集了他的部族的人。众人到齐后,他走上前来,发表讲话:
——向导不会欺骗他的族人。我指着真主起誓宣告:即便我欺骗全世界、把它引向谎言和错误,我也不会把你们引上这样的路。谎言——在任何方面、对任何人,我都不可能做出的事,是绝不可能的事!我指着除祂之外别无神灵的真主之本体起誓:我是真主的使者,从普遍意义上说,是被派给全人类的;从特殊意义上说,是被派给你们的!……你们怎样昨晚入睡,就会有一天死去;你们怎样今晨
醒来,就会有一天复活!那时,你们将依你们的行为受到清算,按善行得到回报,按恶行受到惩罚。这回报与惩罚,就是永恒的乐园或火狱。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谁,能给他的族人带来比我带给你们的更宝贵的东西。我给你们带来了今世与来世的全部成果、精髓与目的。永恒的生命……真主使者的亲族,专注而敬畏地听着他一字一句说出的这些充满灵性的话。这些话,在为真理再添真理的庄严、可靠与真诚之中,一字一字盘旋而上,随后奏响真理和谐中最美的乐章,几乎让所有人都为之神往。他们几乎要喊出来:
——我们信了!对你来说,谎言是不可能的!我们知道!然而,不信的恶魔、残害生命
的艾布·莱海卜,顷刻之间就把自己从这福乐的影响中抽离出来,转向在场的人:
——阿卜杜勒·穆塔利卜的子孙们!你们在那儿胡思乱想些什么?这个人对我们是个污点。不等外人来教训他,你们自己动手吧!要么把他关起来,要么想别的办法阻止他这样做!如果以后是别人这样对待他,你们就会因为被迫交出你们部族的一个人而蒙受耻辱。如果你们不交,整个部族就会覆灭!头都垂了下去,没有人动弹。可怕的沉默……这些从不幸的良心里发出、践踏永恒的漆黑之言,搅乱了所有人的情感。忽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阿瓦姆之子祖拜尔的母亲、真主挚爱的姑母萨菲雅,朝艾布·莱海卜走了一步:
——兄弟!抛弃亲兄弟的儿子,让他孤零零一个人,这能给你带来荣誉吗?我也起誓,学者们曾说过,阿卜杜勒·穆塔利卜的世系中将出现一位先知。那位先知就是他……艾布·莱海卜发出苦涩的大笑:
——多么虚妄的想法,多么空洞的愿望!我们要听女人的话吗?她们的话,在新娘的座椅上才相称。明天古莱什的后代起来造反,所有阿拉伯部落也加入他们,我们拿什么去抵抗?我们面对他们,能做的比抓抓自己的脑袋更有效吗?真主的挚爱在沉默与托靠中听着。斗争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就在这时,艾布·塔利卜走上前来,带着强大意志的面容宣布决定:
——只要我们活着,就要保护他!我们不得不如此!就这样!他们在低语和嘟囔中散去了。另有一次,真主的使者想对自己的亲族,尝试一种更温和、更柔软的影响方式。他吩咐阿里大人:
——准备一席宴会,邀请阿卜杜勒·穆塔利卜的后人!宴会备好了。阿卜杜勒·穆塔利卜的后人围坐在席边。在欢愉与兴致中吃了饭。最后几口之后,稍作停顿……寰宇的领袖说:
——我给你们带来一件事,它为今世与来世作保!你们为什么不与我一起担起这个召唤?四下一片凝固。惊讶……恐惧……没有一个人有积极的表示……忽然阿里大人站了起来,高声说:
——这个场合里我年纪最小!也许我身体矮小,手臂细弱,双腿干瘦……但尽管如此,我愿意帮助你们!来吧!场面真的惊人……既崇高又惊人!面对正当成熟之年的至尊者中之至尊那为生命带来生气的提议,人人愣住,人人沉默,不知该说什么,不知该做什么;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却猛然跳起,指明引导的方向,努力软化那已硬化的顽固灵魂,鼓励他们,说自己将会帮助他们。尽管如此,那些不幸的人依然没有沉浸在泪水中,没有消融,没有出神,没有顺服。没有办法;真主封印了的心,没有人能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