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 Damlaları

降生

(致沙漠,致一切时间与空间)

降生
那一夜

阿米娜夫人借伊本·阿拔斯之口讲述:
“——我怀孕已过六个月。我做了一个梦。一位神秘的人来到我面前,说:‘阿米娜啊!你怀着的是众世界的至善者!分娩之后,给他取名(穆………),且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你的情形!’随后,临盆的时刻到了。阿卜杜勒-穆塔利卜去了克尔白环游,我独自一人在家。忽然,一声可怕的呼喊撞入我的耳中。那是无法言说的召唤……我吓得呆住了。就在那时,出现了一只白鸟,用翅膀抚摩我的后背。我心中再没有一丝恐惧。我向身旁望去,有人递来一只白碗,里面盛着甜饮。我接过来喝了。一喝下去,我便跌入了光的瀑布之中。就在那一刻……我看见一些女子,形貌像阿卜杜·马纳夫的女儿们,围着我转。她们个个身姿如枣椰树般修长,美若天仙。我惊诧不已。我向真主恳求:‘我的主啊,这些人是谁?’” 他降生了。真主的挚爱、寰宇的领袖、众世界的慈悲、目标之人与地平线之先知降临人间了。一切受造者与将受造者降生的终极目的……他降生了。若问历史,它会这样回答:
——公元571年……四月二十日……星期一凌晨……太阴历赖比欧·敖外勒月第十二日。当麦加的天际渐渐泛白之时……

见证者
那一刻,在阿米娜夫人身旁、接下那神圣婴孩的,有一位妇人:阿卜杜拉赫曼·伊本·奥夫的母亲谢法夫人……
“——真主的使者降生时,是我接的他。他落在我的双手之上。我听到一个声音传入耳中:‘愿真主的慈悯降临于你!’我看见从东到西,到处都被光明笼罩,我甚至望见了罗马诸地的宫殿。我从这种状态中醒过神来,给真主的使者喂了奶,让他躺下。接着我又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我开始颤抖,眼前一黑,看不见那孩子了。听见有人交谈:‘他去了哪里?’‘被带往东方了!’……这番对话从未从我心中消退,一直在我心里回响。直到有一天他受命为先知,我便立刻加入了信士的行列。”
那一夜在克尔白中祈祷度过的阿卜杜勒-穆塔利卜,也听到了一个声音:
——阿卜杜勒-穆塔利卜啊,报喜了!此刻阿米娜诞下了一个孩子,他的身躯就是众世界的慈悲!……他径直奔向阿米娜的身边。
阿米娜夫人说:
——就在分娩之时,我看见一面旗帜插在东方,一面插在西方,另一面插在克尔白上……我生下了他……我竟看见那孩子正在叩头!他的食指指向天空……就在那时,婴孩消失在一片洁白的云中。一个声音回响:‘带他走遍东方与西方,带他游历各大海洋……好让人们认识真主的使者,知其名,知其德,知其形。’

伊本·阿拔斯说:
——当众世界的荣耀降生之时,一位天使来到他的耳边说:“真主的使者啊,报喜了!没有哪一位先知的知识,不曾赐予你;你在知识上胜过他们,在心志上比他们更勇毅!”
在分娩之时,笼罩着阿米娜夫人的光晕之中,她看见了沙姆地区。沙姆,是众先知的栖息之地,是众使者的道路与交汇之所……是先知中的先知,亲眼见到他的征服行动的地方……也是先知中的先知,在登霄之夜的最大征服里,以抵达“圣殿”(Beyt-ül-mukaddes)作为第一站、踏上其门槛的地域……是伊斯兰洪流注满其水池,而后分作无数支流散向整个大地、传遍四大洲的吉祥中心……那一日在麦加的清晨,是永恒的。

降生者是谁?
哈桑·本·萨比特说:
“——那时我八岁上下。在麦地那的清晨……我看见街上有一个犹太人疯了似的奔跑。他边跑边高喊:‘喂,犹太人啊,都聚过来!’……犹太人们聚拢来,问道:‘出什么事了,你喊什么?’……那犹太人瞪大了眼睛,喘着粗气回答:‘艾哈迈德的星今夜升起了,艾哈迈德今夜降生了!……’所有人都惊愕而恐惧。”
阿伊莎大人说:
“——在真主的使者降生那一夜的清晨,一个麦加的犹太人来到古莱什贵人们聚集的地方,问道:‘你们当中今夜有人生了男孩吗?’他们说:‘我们不知道!’……他说:‘赶紧去查问!今夜降生了一个男孩……他的背上会有记号。’他们去查问,得知那夜阿卜杜拉得了一个儿子。背上也有印记……他们把孩子翻过身来,给那犹太人看。犹太人一见先知的印记,双手向前伸出,仿佛要攥住什么、掐住什么,眼前像是落下了帷幕。他呼喊:‘哀哉!先知之位从此离开以色列的子孙了。’接着他对古莱什贵人们说:‘一个这样的政权正向你们走来,它的疆土从太阳升起之处直到落下之处,覆盖整个大地!’”……那个时代,犹太人当中有学识渊深之士。在他们的经典里,也有关于真主使者将要到来的隐秘消息……阿卜杜勒-穆塔利卜,为光明真正的承载者——他的光明之孙——而欢喜若狂,几乎要飞起来。他吟诵颂诗,并为古莱什人大摆宴席。
人们问他:
——你给这位成为设宴缘由的孩子取了什么名字?
——穆罕默德……
——你的祖辈中从没有过这个名字,你为什么取它?
——我的心愿是:愿他在大地上受造物的赞颂,在崇高的世界里受真主的赞颂,多多益善……
这个神圣的名字,意思是“备受赞美之人”……

光明的婴孩……脐带自创世之初便已剪断,生来即已受割礼……继阿丹、舍特、伊德里斯、努哈、鲁特、优素福、穆萨、素莱曼、叶哈雅与呼德诸先知之后,又一位生而受割礼的先知……而且背上有着“先知印记”……

其他奇迹
在波斯,在库斯鲁们的宫殿里,十二座塔楼……忽然轰然倒塌。塔巴里亚湖……在令人心惊的震动中沉入地底。拜火教徒燃烧了千年的火坛……熄灭了。神圣婴孩降生之时,这一切同时发生……库斯鲁们宫殿里的十二座塔楼塌了吗?因为与伊斯兰对立的库斯鲁帝国,在再出十二位君王之后,将在信仰洪流之前倾覆而去……就在那时,克尔白里所有的偶像都面朝下倒了。波斯人的宗教领袖之一做了这样一个梦:一群凶悍的骆驼,伴着一队纯种阿拉伯骏马,渡过底格里斯河,闯入了波斯诸地……波斯诸地出现这许多征兆,又有这个梦?……他们把这一切拿去请教沙姆的一个术士——此人年逾百岁,没有骨头,仰面躺着,被搬往别处时要像包袱一样折叠起来,是个造化的怪物。术士说:
——当“诵读”增多、“持杖者(赫拉维)”出现之时……他开口这样说,并历数了所有征兆。他说,库斯鲁们从此只需等待十二位君王了。因为已是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又说:
——该来的终将到来!说罢便死去了……
光明在阿米娜的胎中安顿下来、天上地下都有宣告的那一夜,有这样一句呼唤:
“——阿米娜的境况何其美好;自此之后,一切都变得何其美好!” 。
真主的使者进入母胎的那个季节,是前所未见的丰饶与福泽之年。在饥荒中挣扎的古莱什人与阿拉伯部落,仓廪充盈,于是把那一年称作“凯旋与欢庆之年”(Senetü’l-feth-ü-vel ibtihaç)。存在的意义降临人间了。

光明之子

周围的关切
阿拔斯大人说:
“我记得真主的使者降生的时候。我那年三岁。有人把他抱来。我一直盯着他的脸。妇女们对我说:‘亲亲你的弟弟!’我就亲了他。” 阿拔斯大人是叔父之一,日后成为走上正道的人。真主使者的另一位叔父,日后伊斯兰最凶狠的敌人之一艾布·莱海布,虽然在血缘上与光明的支脉相连,却被剥夺了那一福分……这位咄咄逼人的不信之化身,是家里最先得知光明之子降生喜讯的人之一……他的女奴跑向艾布·莱海布,高喊:
——报喜了,艾布·莱海布!你的兄弟阿卜杜拉与阿米娜生下了一个男孩。你有了一个侄子!艾布·莱海布仅仅因为贵族血脉中的自豪而欢喜激动,便释放了报喜的女奴。多年过去,时代更迭。先知的叔父艾布·莱海布,尽管在侄子降生时表现得那样欢喜,却会成为他事业最大的敌人,在无底的不信之洋中沸腾而去。他死后有一天,会在梦中显现给信士们,说:

——唉,他将说:我在火狱里,我在火狱里,身受刑罚。只有在星期一的夜里,
我的刑罚才会减轻。那时我吮吸自己的手指,喝从指尖流出的水。因为在星期一那天,我释放了前来报告真主使者降生的女奴。凭着这一举动的情面,每逢星期一我便得到减轻。 最先给光明之子喂奶的人之一,正是艾布·莱海布的这位被释放的女奴。当时,生活在旷野的各部落的新妈妈们,会下到城里,领走名门望族的孩子带去旷野,给他们做乳母、照看他们。光明之子的乳母,是哈莉玛夫人……
哈莉玛夫人说:
“——我们许多妇女,来自赛尔德部落,来到了麦加,想领养麦加贵人们需要哺乳的孩子并把他们抚养长大……他们把真主的使者献给了与我同行的所有妇女。因为是孤儿,没有人肯接受。妇女们一个个各得其份,走了。唯独我空着手留下。我对丈夫说:‘空着手回去,我心里难受。我就是领这个孤儿也好!’我去领孩子。他们用一块绿绸裹着他圣洁的身体,上面又缠了一层白色羊毛。那白毛比奶还白,散发着麝香味……真主的使者仰面躺着,睡得香甜。他是那样美丽,我望着他的脸出了神,不忍心叫醒他。我把手放在他胸口。他睁开眼睛,看着我的脸,笑了。仿佛从他的双眼里迸射出一道撑起诸天的光明。我亲了他两眼之间。我把右乳递给他,他接了,想吃多少吃了多少。后来我又把左乳递给他,他不要。从此他再也没有吃过左边的奶。总是右边,永远是右边……”

旷野
哈莉玛抱着光明之子,把他带到旷野中赛尔德部落的驻地。他一进入他们之中,一切都不一样了……仿佛天上降下恩赐,地里长出福泽……这个孩子整个就是一座奥秘的居所……
哈莉玛说:
“——我们有一头不中用的、没精神的驴子。还有一头没奶、干瘦的母骆驼……真主的使者来到我们中间之后,骆驼的乳房胀满了奶。我们挤也挤不完。我丈夫惊讶不已:‘哈莉玛啊,’他说,‘你领来的这个孤儿多么吉祥!他一进到我们中间,吉庆就像雨一样落下来了。’我丈夫说得对。很快我们的牲畜繁衍起来,富足从四面包围了我们。” 乃至于,哈莉玛夫人把光明之子放在身前,骑上那头没精神的驴子时,连那头疲惫的牲口也活了过来,同行的人都赶不上它。整个赛尔德部落,对这一奇迹惊叹不已……当部落在饥荒的海洋里挣扎时,哈莉玛的家和牧场,犹如一座有魔力的岛屿……周围的人把不产奶的羊送到哈莉玛的牧场上,却毫无收效。赛尔德部落惊叹不已……光明之子断了奶,会走路了……他的断奶也是一个奇迹……他诵念“真主至大”,赞颂真主。即便在最幼小的年纪,也有一种特殊的状态……一种神秘的庄重、沉稳、静默,环绕着他……
哈莉玛说:
“——我们附近的小男孩们玩耍,他却不加入他们。他站在一旁,微笑着看他们。”
伊本·阿拔斯说:
“——哈莉玛夫人深深爱着真主的使者,从不让他离开身边,也不愿他走远。有一天她出了神,没有留意:真主的使者和他的奶姐妹谢玛,在正午的酷热中到旷野里、羊羔们中间去了。哈莉玛夫人回过神来,明白真主的使者走远了。她立刻跑出去寻找,在旷野里找到了他们。她责备女儿:‘你们为什么擅自走远,这么热的天跑到旷野里来?要是中了暑怎么办?……’谢玛回答:‘妈妈,太阳晒不到我弟弟。我们无论去哪里,头顶上都有一朵云随我们同行。我们停,它就停;我们走,它就走。我们是在它的荫下游玩的。’”

被剖开的胸膛与被洗涤的心
他亲口讲述:
“——我还是个小孩子。有一天,我和同龄的孩子们在一条小溪里。忽然,我身旁出现了三个人。他们手里有一只金盆,盆里盛满了雪。他们伸出手,把我从孩子们中间拉出来。孩子们见到他们,吓得四散逃走。其中一人让我躺下。他们剖开了我的腹部。我只是看着。他们把从我腹中取出的脏腑在盆里的雪中洗净,然后放回原处。又有一人过来剖开我的胸膛,取出我的心,捧在手里剖开,从里面取出几滴凝结的血扔掉。随后,我的右边和左边仿佛发生了什么。我看见那人手里有一枚光明的印章……见者无不惊叹。他用它封印了我的心。然后他们把我的心放回原处。他们用手抚平剖开的地方,抚摸着我,扶我站了起来。”
伊本·阿拔斯说:
“——哈莉玛讲述:‘我的孩子哭喊着跑来。他喊道:快来啊,一些人来把穆罕默德从我们中间抢走了,带到一座山脊上,把他放倒在地,剖开了他的肚子!’”……
对深邃而真诚的信士而言,原则是这样的:
凡是出自他和他的圣门弟子的、由可靠之手与口传来的,都是真的。我眼睛所见、手所触、耳所闻、鼻所嗅、舌所尝的任何事物,对这一切的任何验证,我都可以不信,而只信他。光明之子直到五六岁,眼前是无底的沙漠,头顶是无底的苍穹;耳中是在旷野里愈发清澈深邃、层层叠叠含着神圣智慧的、那无底的阿拉伯语……他们对环绕着光明之子的种种异事心生畏惧,便把他交还给了他的母亲。

慈母
慈母,母亲中最慈爱的阿米娜大人,在光明之子五六岁时辞世了。“她带着光明之子去麦地那探望舅舅们。归途中病倒,既让失怙的孩子又失去了母亲。贾法尔·萨迪克大人阐明了真主使者既无父又无母的智慧:
‘——这样安排,是为了不让任何人的权利落在他身上。’
世上没有哪个年轻母亲的死,比阿米娜夫人的更令人动情。返回麦加途中她病得那样重,再也无法继续前行,就在那里躺上了死亡之榻。她用满含慈爱与柔情的眼睛,注视着宇宙之精华、她神圣的儿子光明的中心——那张美丽的脸,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交付了灵魂。当神圣的孩子在即将交付灵魂、让自己两边都成孤儿的阿米娜大人身边,焦急而痛苦地徘徊时,慈母用始终望着众世界之光的、含泪的眼睛,吟诵了这样的诗句:
“我在梦中所见的,是真实的……‘我的儿啊,你是被派往人类的先知!‘你受命宣示合法与非法,并复兴你的祖先易卜拉欣的宗教——伊斯兰!因为真主像保护易卜拉欣那样,保护你不追随偶像与拜偶像者。”
慈母,在交付灵魂之前,还吟诵了这样的诗句:
“一切活着的都会死去,
“一切活着的都会死去,
“一切新的都会变旧,
“一切年老的都会远去,
“我也会死;
“但因为我留下了像你这样纯洁的继承者,
“我的名字永远不会消亡……”
慈母就这样,在神圣孩子的眼前,安详而平静,脸颊上留着泪痕,沉入了死亡的睡眠。日后,在为伟大事业迁往麦地那时,真主的挚爱将回想起这第一次的行程,说道:
——我们当时就住在这座房子里;这件事是这样,那件事是那样。

第二位母亲
自那天起,照看真主使者的女奴温姆·艾曼,也同在麦地那之行中。她带着光明之子返回麦加,把他交给了阿卜杜勒-穆塔利卜。母爱、保姆之职、抚育之责,以及为光明之子颤抖不已的一颗心,全都在温姆·艾曼身上。从阿卜杜勒-穆塔利卜那里接受了照看孩子的命令之后,温姆·艾曼就是这样。寰宇的领袖,日后将这样称呼温姆·艾曼:
“——在我母亲之后,你就是我的母亲!”
从此光明之子无论脚踏何处,都有温姆·艾曼柔软的手……在那里还有亲爱的叔父

祖父之逝
寰宇的领袖八岁时,祖父阿卜杜勒-穆塔利卜也去世了。祖父在交付灵魂之际,对儿子艾布·塔利卜留下遗嘱:
——我把阿卜杜拉的儿子托付给你。好好照顾他,为他操心!
阿卜杜拉与艾布·塔利卜,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亲爱的叔父……在走向大限的一刻,亲吻孙子的脸和眼睛、嗅着他脸颊的阿卜杜勒-穆塔利卜,说了一句话:
——我不知道世上还有比这更美的容颜、比这更美的香气。看看言辞的英雄、雄辩的苏丹——阿拉伯人,是多么重视这一精神传统,以至于阿卜杜勒-穆塔利卜在临终的床上,把女儿们叫到身边,问道:
——我很想知道,我死后你们将要吟诵的挽歌,会是什么样的。你们念来听听,让我在死前听一听!六个女儿,真主使者的六位姑母,出自高贵之门、雄辩之乡古莱什的有名女诗人们,依次吟诵,而他一边听着挽歌,在一阵和谐的波动中,幸福地合上了双眼。在死亡的时刻,无论是行将离世的人,还是聚集在他床边的人,都不肯承认还有比言辞的奇迹更大的事?.. 多么崇高的场景!阿卜杜勒-穆塔利卜去世之时,麦加仿佛成了一个家……丧事也属于这唯一的家……麦加的居民与阿卜杜勒-穆塔利卜的家人之间,每个人都平等地分担着哀痛。麦加的集市与商场关闭了几天,生活几乎停顿。在送葬时,哀伤痛苦、流着泪行走的人群中,有一幅非同寻常的景象……紧随棺木之后,天真而顺从、头抵着胸口、目光落在脚下、缓缓迈步的,是失去母亲、父亲、又失去祖父的孤儿——光明之子……在那受命看见并指示永恒目标的双眼里,闪着一滴足以让宇宙为之献身的泪光,他为祖父的棺木送行。

艾布·塔利卜
从此光明之子便在艾布·塔利卜的屋檐下……麦加遭遇饥荒……到处一片焦枯,沙粒仿佛小虫般张开嘴,吐出焦黄的舌头,向天乞求一滴水。人群熙熙攘攘……为求雨并寻求庇佑,人们数出许多偶像的名字。人群之中,一张带着清明理智线条的面孔,让人想起艾布·塔利卜:
——我们之中有易卜拉欣先知的后裔,为什么还要找别的凭借?
——走,他们说。我们去找艾布·塔利卜,他或许能为这场灾难想出办法。
他们去了。艾布·塔利卜听完他们的苦楚,右手牵着一个非常美丽的孩子,走出家门;
走向克尔白,背靠着克尔白的墙站住。所有目光都落在艾布·塔利卜和他身边的美丽孩子身上……天空无云,烈日灼灼……那美丽的孩子举起手指,小小的食指指向天空;四面八方云朵涌来,慈雨开始落下……所有目光都落在艾布·塔利卜和他身边的美丽孩子身上。那指向诸天的小小食指……日后,很久以后,当先知与使者的使命降临真主的挚爱之后,艾布·塔利卜在抵挡古莱什人的欺压与迫害、努力拯救并保护拯救者中的拯救者时,将回忆起这些日子,吟诵一首(拉米耶体)颂诗,并在诗中说:
“一个民族怎能抛弃他们的首领?
“他只是尽自己的本分,
“言谈与交往都完美,
“勤勉而积极,
“怎能抛弃他们的首领?……
“人们凭他的面容向天空求雨,
“他是孤儿们的庇护所,
“是寡妇们的怀抱,
“怎能抛弃高贵的首领?
“这样的事怎么可能?
“他是这样的人:像哈希姆的子孙一样,
“一个家族中所有的落魄者,
“都投靠于他……
“结果他们也都在他
“恩惠的荫庇之下。
“怎能抛弃这样的首领?
“这样的事,怎么可能?……”
尽管艾布·塔利卜至死没有对外显露任何事,但据这首颂诗中的暗示,有人认为他接受了伊斯兰。可惜啊……艾布·塔利卜只是爱他的侄子,而并非从全部意义上接受他。艾布·塔利卜继续以对待一株稀世嫩芽的细心照顾着侄子,仿佛连最轻的一口气都会伤到它。先知中的先知的叔父,光荣的祖父阿卜杜勒-穆塔利卜这样人物的儿子艾布·塔利卜,是一位有智慧、有见识、有坚韧、心灵慷慨而丰盈的人,但他是一个肩上扛着一大家子重担的穷人……坐在他餐桌边吃饭的人非常多……有时摆上的饭食不够桌边人吃,大家饿着离开餐桌。光明之子成为这张餐桌的正式成员之后,一种惊人的显现开始了。只要他在餐桌边,每个人都吃饱离席;他不在的每一次,饭食便不够吃。艾布·塔利卜终于留意到这一神秘的现象,从头到脚被敬畏所震撼。渐渐地,艾布·塔利卜越来越留意,以至于坐下用饭、饭食摆好时,若光明之子尚未入席,他便习惯这样吩咐:
——等一等,别开始吃!等我儿子来了再开始!
家里喝奶的时候,这一智慧更是完全显明。他们的留心与安排也随之而定……先把奶碗递给光明之子。寰宇的领袖喝了几口之后,剩下的由他们自己喝,奶碗一个接一个地传过每个人的嘴,他们惊讶地见证奶够所有人喝。远方有一个人……这个人是一位能从人的举止与形貌中读出意义的学者……他偶尔来到麦加时,古莱什的许多贵人会把孩子带给他看,想从他那里了解孩子所显示的意义与前程。这个人会把孩子们排在面前,久久地端详他们的脸、举止与神态:
——这个是这样,那个是那样!
说着给出一些消息。光明之子转到艾布·塔利卜的庇护之下、开始在他的陪伴下生活之时,那个人又来到了麦加。人们围拢到他身边……艾布·塔利卜也带着光明之子,走进人群之中。那个人朝光明之子短短地看了一眼。但当时他正忙于别人,只得立刻移开目光。过了一阵,那人忙完了。他用目光在一张张面孔上搜寻了好一会儿,终于喊道:
——快把方才那个孩子带来给我!那个我只来得及瞥见一下脸的孩子……真主知道,他有着极为神秘奇特的地位!艾布·塔利卜在人群中见这人如此坚持,起了疑心。他打消了把光明之子给他看的念头,一把抱起他,从那里带走了。那人的话在他耳中回响:
——真主知道,他有着极为神秘奇特的地位!
笑容可掬、温和,却总是忧郁而深思,对一切顽皮之事陌生,远离虚浮的光明之子,在艾布·塔利卜的庇护下,向青年期成长。年纪十二岁、十三岁……艾布·塔利卜的营生,像所有古莱什贵人一样,是经商……因此他不时出门远行。终于有一天……